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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2023

“浑天仪”遇见“浑天仪” | 张楠
发布时间:2023-06-16    1535   

内容来自“墨子沙龙 X 2023年科技节”。演讲嘉宾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史与科技考古系张楠


内容概要:

说到中国古代的天文仪器,可能最知名的就是“浑天仪”了。当你在不同场合见到这两件类似又明显有区别的仪器,长得环环圈圈的样子,大概率会脱口而出这是“浑天仪”。但如果看过我们这次活动(“墨子沙龙 X 2023年科技节”)的“司天台”市集,或者去过上海天文馆和其他博物馆的中国古天文展厅,你可能会看到各种古代仪器,比如各式浑仪、浑象(天球仪)、简仪、漏刻、圭表、日晷、以及水运仪象,等等等等,但很可能看不到一件“浑天仪”。似乎处处都有浑天仪,但又好像没有一件具体的仪器叫“浑天仪”。介绍给大家认识的上面两个朋友中,真的有一个名字叫“浑天仪”的。它就是故宫中的这个354岁的朋友(上方右图)。那么它就真的是中国传统的浑天仪吗?我们在生活中要怎么看浑天仪,这就是今天我想要和大家分享的。

电视剧《龙岭迷窟》中有一个片段,主人公们进入唐代李淳风的墓穴之中,其中最重要的机关就是一架“浑天仪”,且台词中也说到这架仪器《新唐书》有记载“表里三重”。我们回到历史文本中还原一下,《新唐书》中的记载表明,从贾逵 到李淳风制造的仪器都是观测用的浑仪,但各有区别,有的是赤道浑仪,李淳风这个是黄道浑仪,且是一件黄道游仪。而这些仪器,都可以算是上古记载中可以齐七政的璇玑玉衡“浑天仪”。因此这样的观测浑仪,古人是把它们算作浑天仪的。结合已有的现代定义,我们可以把浑天仪看作表征古代浑天宇宙学说的仪器。那么在这个框架下,所有反映浑天说理论的仪器都可以叫做浑天仪,在古代能达到这一功能的,包括浑仪和浑象。而最能表征我们中国古代整体宇宙观的水运仪象,我认为是最贴近古代“浑天”的仪器,也是最名副其实的“浑天仪”。

电视剧《长安十二时辰》中,出现了唐代一行和梁令瓒的“黄道游仪”。我们科大科技史与科技考古系的老前辈李志超先生科学复原了这件仪器,现在收藏在我们的校史馆里。根据史书复原的和电视剧里面复原的一行黄道游仪,最大的区别就是剧中的仪器上装置了地球模型。没错,和开头我们看到那个故宫的浑天仪朋友一样,中间有个地球。中国的浑天仪应不应该有地球?这个问题可以转化我们古代究竟有没有地球说。有很多人说他们在读古代的文献的时候,可以读出地球或者地圆说的意思。关于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理解的,中国古代到底有没有地球概念,不是我们现代人从古书中读到就算的,要看古代人自己有没有读出来,或者说古代的主流知识中是怎么认为的。至少在中国明代之前的主流宇宙认知之中,古代人还是坚信天圆地方的,就算有人真的生出了地球的想法,那在当时也是非常边缘的异说。也正是因为如此,到了明代,欧洲传教士入化,西学东渐开始,欧洲的两球宇宙模型传进来之后,大部分中国人是震惊和不适的,后来才慢慢接受。所以在明末之前的中国传统浑天宇宙结构中,大地不会是一个球,明末到清代则在融合了两球宇宙学说之后,会出现带有地球的结构。转化到天文仪器上来说,清代出现这样的仪器且被叫做浑天仪是正常的,而清代之前即便在中国出现了这样的仪器,它也绝对不会被叫做“浑天仪”。


(基于报告内容所整理的科普文章将会在日后推出。)